文：吳俊漢醫師
現代人的生活已經離不開手機與社群媒體，青少年更是如此，以美國為例，青少年與年輕人使用社群媒體的比例為90%–95%，平均每天花
2.7~5小時；自述「幾乎總在使用」的青少年在十年間由24%增加到46%。在多數截至目前為止的研究中，較頻繁的社群媒體使用看來都與憂鬱、焦慮、負面身體形象及睡眠問題有關。而2024年美國衛生主管機關正式呼籲要求社群平台顯示警語，之後，超過40位州檢察長表態支持；目前加州、科羅拉多、明尼蘇達、德州與紐約都已通過要求社群媒體警語的政策。那麼，警語該寫什麼才會發揮作用呢？
史丹福大學主導的研究
史丹福大學及另外兩間醫學院、公衛學院一起在2025年12月底執行了一項研究：
- 從線上平台InnovateMR招募13至29歲、居住在美國的青少年與年輕人，共1012人納入分析。其中13–17歲499人(49%)、18–29歲513人(51%)，平均年齡19.3歲。女性509人(50%)、男性491人(49%)、非二元或其他性別12人(1%)。
- 實驗方法：每位參與者以隨機排定的順序，看完15則訊息，包括：13則健康警語、1則螢幕使用時間休息提醒、以及1則對照訊息。
- 健康警語涵蓋6個主題：成癮、負面身體形象、尚未證實安全、睡眠、憂鬱與焦慮、對年輕人的整體心理健康傷害，每個主題寫2則，另加1則加州法案的警語*。(如下圖右)
- 休息提醒類似TikTok自動顯示的訊息：只勸人休息、不談健康傷害。(如下圖中)
- 對照訊息是「繫好安全帶」，與健康有關，但不太可能讓人想少用社群媒體。(如下圖左)
- 所有訊息都呈現在模擬的Instagram頁面上。每看完訊息後都要回答兩個問題：以
1(完全不會)到5(非常多)
評分：「這則訊息讓你多不想使用社群媒體？」、「這則訊息讓你對使用社群媒體的傷害增加多少認識？」
*註：加州法案警語全文如下：「衛生主管指出，雖然社群媒體對部分年輕使用者可能有益，但它也伴隨著嚴重的心理健康危害，且尚未被證實對年輕人是安全的。」
研究結果
- 圖A：非對照訊息 (如圖上中、上右) 都比對照訊息更有感，這邊評估的是「受試者自己覺得訊息有多有效」。休息提醒、加州法案警語與其他6個健康警語主題，比起對照訊息，都更能讓使用者有感。統計指標為平均差異效果 (ADE)，介於0.32 ~ 0.62；而評估相應的效應大小的統計指標Cohen d為0.24 ~ 0.46，從小 ~接近中等效應，即「跟對照訊息相比，非對照訊息帶來的差異有一定實質意義同時算足夠顯著了」
- 圖B：非對照訊息 (如圖上中、上右) 都比對照訊息更有感，這邊評估的是「受試者對社群媒體危害的認知有提昇」。休息提醒、加州法案警語與其他6個健康警語主題，比起對照訊息，都更能讓使用者有更多危害的認知。統計指標為平均差異效果 (ADE)，介於0.19 ~ 0.63；而評估相應的效應大小的統計指標Cohen d為0.14 ~ 0.49，也仍是從小 ~ 接近中等效應，即「跟對照訊息相比，非對照訊息帶來的差異有一定實質意義同時算足夠顯著了」
- 以「受試者自己覺得訊息有多有效」此一指標來講，健康警語的效果幾乎全數顯著大於休息提醒，只有「成癮」一項內容是沒明顯更優勢的
- 以「受試者對社群媒體危害的認知有提昇」此一指標來講，所有健康警語的效果都顯著大於休息提醒。
- 綜合「受試者自己覺得訊息有多有效」、「受試者對社群媒體危害的認知有提昇」這兩個指標，健康警語裡面最有益的主要是這2個：
- 對年輕人的整體心理健康傷害
- 憂鬱及焦慮
啟示及應用
- 立法建議應有健康警語：研究明確指出健康危害的警告訊息，在提升危害認知與讓人覺得有效的效果上，顯著優於平台業者自推的「使用時間休息提醒」。因此政策制定應考慮推動立法標示健康警語，而非依賴平台自我監管。
- 聚焦核心主題並採輪換機制：警語主題以「青少年整體心理健康傷害」與「憂鬱及焦慮」最具說服力。鑑於各項健康主題皆有一些效果，主管機關可規劃多款健康警語進行定期隨機輪播，避免使用者因長期接觸而產生警語疲勞*。
*關於警語疲勞一項，本實驗因為一次性實驗，並沒有重複對受試者施測，所以無法驗證反複推播同一類警語是否效益必然衰減，這是依據心理學實驗重複暴露反應鈍化的原理去推測的，另外，煙草警語的標示也有類似的狀況，故作者予此建議。
看到這邊，不曉得您有沒有發現加州警語裡「雖然社群媒體對部分年輕使用者可能有益」這句話聽起來好像反直覺？這個月初有一個三年期、對653名12-15歲青少男女的縱向研究，給了一個反直覺的觀察，似乎社群媒體沒那麼毒，好像某些性別還會獲益？我們改天來說說這個研究。
參考文獻：
Grummon, A. H., Ulm, C., Zeitlin, A. B., Hall, M. G., Falbe, J., Kline, N. A., & Robinson, T. N. (2026). Designing social media health warnings for teenagers and young adults: 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. JAMA Health Forum, 7(9), e263014.